等她终于爬回岸上,一阵刺骨的寒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,不对,为什么这么冷,这么安静?
巨响呢?大火呢?惊慌的人群呢?
她大口地喘着粗气,举目张望,这里不是双溪镇,这是罗坪村的湾子河,她还看到自家的院子,白日里的院子。
小主,
不对,不对,不对!她猛地回头看向被自己拖上岸的那个人。
他浑身湿透,青色的葛布袄子沾满了泥,一张脸满是水,苍白漂亮。一双眼紧紧闭着,嘴唇发青。
是陈博文!
宋锦娘愣愣地看着他,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?远处好像有人声,她忙站起来也顾不上陈博文,跌跌撞撞地跑到山坡小路旁躲在枯草里。
不能让人看见她救了陈博文,男女授受不亲,她们已经和离了,她可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。
宋锦娘透过荒草向外望,还好没有人过来。正暗自庆幸着,身边猛然响起几声猪叫来,“哼——哼——哼——”一声比一声凄厉,宋锦娘吓了一跳,抬头望过去。
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少年正推着独轮车停在她身边,车架上还绑着两头四蹄朝天的猪。
那猪不知怎么了,齐齐拼命昂着头朝她叫唤,仿佛她能救命一样。
宋锦娘蹲在草丛里打量,那少年大约十六七岁,身量瘦高,穿着的褐色短褐,不光打了好几处的补丁,也不大合身。露在外面那截手腕细瘦,却骨节分明。
这人面色微黑,但脖子和领口交界处那块皮肤却白得刺眼。眉骨高,眼窝略深,鼻梁挺直,嘴唇抿着,透着一股不讨喜的寡言和倔强。
这时这双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,宋锦娘认来了,这是镇上屠户方家的庶长子,整日推着板车往乡下收猪,一年四季风雨无阻。
她偶尔会在村口遇见他,从未说过话,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方家不待见这个儿子。
不对,锦娘的眼睛蓦然瞪大,吓得她几乎要跌倒在地上,方家这郎君不是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吗?现在站在这儿的,是人还是鬼?
两人两猪就这么在初冬的山路上相遇了,八目相对一会儿,那两头猪又嚎了一嗓子,拼命扭动肥硕的身子,独轮车跟着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