锦娘听程季安才听完就指出她这里的最大的风险,忍不住笑起来:
“那郎君怕是不知,我比这个更倒霉呢!”她隐去姓名,将王家与陈博文的事简单说了,程季安大笑起来:
“确是倒霉,宋娘子这是遇人不淑呢!”
锦娘却摇头道:
“那娘子原是一片热心替我跑了两趟,这般说也是武断了些。只是如程郎君所言,我已是押了全部身家,自是不能坐以待毙,只好硬着头皮出来寻了。”
程季安见她坦荡,忍不住又问:
“你这法子也说了,困境也说了,不怕我压价?”
锦娘摇头:
“这法子还是那娘子点拨我的呢,朝廷也有和买的法子,称得上好,只是算不得稀奇,我只是占个先手罢了。
今年天气反常,该暖和的二月初下了雪,桑枝桑叶折损了不少;三四月本该是春旱的时候又连着阴雨,这蚕又病了不少。
我才去看茧,好的有,不好的更多。今年头丝产量一定低于往年。程郎君是积年的生意人,不会不懂这个。
再说我这困境要解也好解,豁出面皮借个百十贯还是借得来的。”
程季安见这小娘子说起借百十贯时心里笃定的样子不似作伪,忍不住笑起来:
“先付定钱,把货源攥在手里,等旁人还在满乡跑着零收的时候,你的丝已经齐了。是个好法子,冲着这个法子饶人一饶也是应当的。”
锦娘也笑起来,程季安又问:
“宋娘子都是哪里的丝?”
锦娘又一一答了,程季安沉吟片刻:
“我家一年经手的丝少说也要万斤,娘子这丝却实是少了些。再一个我家是坐商,不是行商,利虽薄些,但也安稳。
只我实在佩服娘子的魄力,你这丝下来的也比旁人要早些。我看这样,也不拘你七百、八百还是一千,你有的尽管送来。定钱我付你一百五十贯,价格上呢,因我付了定钱,因此就按浔溪丝市开市后的丝价九成算,比你卖给那些小丝商不会高多少,但至少不低。
若是按你说的品级分得细,我也按品收。端午节前来人叫我,我派人去溧阳验货。若是一次凑够两百斤以上,我派人去取;不足两百斤,你自己送来。你看如何?”
锦娘心里一喜,面上笑意更胜些:
“如此就多谢程郎君,还请草了契书来!”
程季安提笔写了契书,又念了与锦娘听,锦娘点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