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宗敏既灭,西线的威胁总算拔了。张亮命李过率降卒暂驻南阳整编汰弱,又令武关、卢氏一线守军就地休整,防止关中余烬复燃。
可这口气还没喘匀,南北两线的战报就像雪片一样压了过来——颍州方向,高杰三万大军连破两县,兵锋直逼南阳东南门户;黄河北岸,多尔衮的主力也开始大规模集结,渡船摆满了河面。
行辕军议上,众将面色都不好看。刚打完刘宗敏,兵马疲惫,粮草火器消耗不小,两线同时开战,太吃力。
“高杰号称五万,实则三万多,大半是江北镇兵裹挟的青壮,军纪败坏,一路烧杀过来,所过州县十室九空。”宋献策指着南线舆图,“可正面硬拼,就算赢了也得折不少精锐,如今黄河那头八旗虎视眈眈,主力不能耗在南线。”
张亮点头,目光落在颍州的位置上,指尖轻轻叩了叩:“高杰这人,勇而无谋,贪财恋权。他肯为南京卖命,无非是马士英许了他好处。既然如此,就从他的软肋下手——不跟他硬碰硬,釜底抽薪。”
他连下三道命令,一环扣一环:
第一,颍州各城立刻坚壁清野,百姓带粮入城,城外水井尽数填埋,一粒粮、一口水都不留给高杰;
第二,江南细作全线发动,重金收买高杰军中幕僚,散布流言——说马士英有意让黄得功替换高杰,吞并他的兵权;同时联络朝中清流,弹劾高杰“纵兵劫掠、残害百姓、意图割据”,把朝堂水搅浑;
第三,最狠的一手——让人伪造十几封“高杰与张亮暗通款曲”的书信,故意让截获的南明信使“无意间”发现,送回南京。
舆论如刀,不见血,却刀刀致命。
计策放出去,见效比预想的还快。
没几天,南京朝堂先炸了锅。马士英本就疑心高杰拥兵自重,看到密报脸色当场就变了,连下三道金牌催高杰“回防江北,不得擅入河南”,话里话外全是猜忌。
高杰军中也乱了,“被替换、兵权不保”的流言传得满天飞,士卒本就不想在河南送死,一听老家要变天,军心思归,士气一天比一天低。
高杰陷入了死局:往前,坚壁清野,抢不到粮,越打越亏;往后,朝堂猜忌,回去说不定兵权就没了。
僵持了不到十天,他实在撑不住,借口“江北有警”,带着人马徐徐退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