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线危机，兵不血刃而解。

张亮没乘胜追击，甚至没派一兵一卒去追。他心里清楚，高杰只是癣癞之疾，真正的决战，从来都在北方。

可南线刚定，北线就传来了最坏的消息。

正月末，黄河封冻的冰面竟反常地提前化冻了。

本应拖住八旗大军的天然屏障，因为连日回暖提前崩解，反而给了多尔衮可乘之机——他就等着荆襄军以为冰融船少、防守松懈的短暂窗口。

蒙古骑兵为先导，汉八旗、绿营为后继，从怀庆、武陟两处渡口同时强渡黄河。南岸守军拼死阻击，火炮轰碎了十几艘渡船，可挡不住源源不断的后续兵马。

数日之内，八旗十余万主力陆续过河，连破温县、修武，兵锋直指怀庆府城。

消息传到南阳，行辕里的气氛瞬间沉得像灌了铅。

“多尔衮倾巢而出，就是看准了我军西线、南线接连用兵，兵马疲惫，想一战定中原。”宋献策的手指重重落在怀庆的位置上，“怀庆一丢，豫北平原一马平川，再无险可守，八旗骑兵长驱直入，郑州、洛阳都危。”

大帐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。

众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刚稳住的河南，要再遭兵灾了。

张亮沉默了许久，缓缓抬起头，目光扫过满堂文武，声音沉稳有力：

“传令——调荆襄精锐一万即刻北上；武关休整各部就地集结，随我驰援黄河防线；南阳留五千守军，李过率整编降卒驻守，弹压地方；赵承武坐镇洛阳，统筹粮草军需，确保后路不失。粮草火器，从府库优先调拨北线。”

他顿了顿，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：“此战，我亲自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