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一出口夏尔就后悔了，这听起来不像命令，倒像某种虚张声势的质问。

塞巴斯蒂安像是被这句话突然惊醒，

眼底翻涌的晦涩迅速沉淀下去，重新覆上一层温顺的外壳。

恶魔放下一直悬着的手，站起身。

“少爷，您似乎又长大了一些。”

塞巴斯蒂安像是在解释自己刚才不符合执事礼仪的行为一样，补充了一句，

“......衣服的尺寸，恐怕需要重新确认了。”

与其说是在解释，倒不如说是欲盖弥彰。

夏尔只觉得那股热气不仅没散，反而随着这句意有所指的话烧得更旺了。

夏尔知道他必须立刻结束这场荒谬的对峙。

“啊，我知道了，”夏尔努力维持着声音里的平静。

“那你就先出去准备吧。”

塞巴斯蒂安静静地看了他两秒，然后微微欠身：“Yes,my lord.”

塞巴斯蒂安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搭上门把，拉开一条缝，准备出门之前他的脚步顿了顿，却没有回头：

“恭喜您恢复，少爷。”

没等夏尔回复，浴室的门就被轻轻带上了。

浴室里骤然陷入一片寂静，只剩下水龙头滴滴答答的声响，和夏尔自己尚未平复的、有些急促的呼吸声。

蒸腾的水汽模糊了镜面，也模糊了夏尔紧绷的神经。

夏尔盯着那扇门，几秒后他向后仰倒在浴缸里，抬起右手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，也遮住了眼底不断翻滚的情绪。

塞巴斯蒂安刚才看着他的眼神，

似乎......

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。